科幻小说里的永恆命题:记张系国《下沈的世界》新书发表会

科幻小说向来是华文创作里较少目光投注的系谱,在台湾,曾投入科幻创作的作家不仅少,一写写上好几本、甚至一系列的,真要说来,很少会有人漏掉这个名字:张系国。

现任匹兹堡大学教授的张系国,作品兼採科幻、寓言和写实手法,亦极重视时代脉动,在台湾被誉为科幻小说之父。其中,张系国以十年的时间,完成中文科幻史诗「城」三部曲:《五玉碟》、《龙城飞将》和《一羽毛》,打造出磅礡奇绝的呼回世界。他以全史观的创作模式,杂揉中国易理与哲思之学,在时空光谱上来去自如。

此外,他更独创自成一格的「呼回文」,饶富趣味。近年更以联邦「境遇改造员」唐森来到海默城执行秘密任务的故事,接续呼回的世界观,创作「海默三部曲」的第一部《多余的世界》,第二部《下沉的世界》日前甫上市,便让台湾的科幻迷们如获至宝。而难得回台的张系国,也在《下沉的世界》新书发表会上,畅谈他个人对科幻小说的思考。

甫开始,张系国便开宗明义说明,他认为科幻小说其实不过就是在探讨一件事:「人类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环境下,如何安身立命?」张系国认为,科幻小说里热中的乌托邦叙述,后来渐渐演变为V托邦(虚拟世界)、甚至E托邦(网路世界),其实都不脱两个命题:Refuge & Prospect。

Refuge是回归,也衍伸为回归纯朴的桃花源;Prospect是出走,也引申为接近未来科技感的乌托邦,人类的未来似乎正是在这两者之间摆荡,越是接近科技进步的乌托邦,越是渴求心灵平静的桃花源,这两者既相斥又相生,却正可以解释人类为了安身立命的种种努力与困惑。

「回归」与「出走」这两种境界不仅是相生又相斥,它们之间的交互作用,更是使人性繁複瑰丽的重要因子:好比荷马史诗《Odyssey》中,歌颂家园甜蜜的流浪者往往不急着回家,呈现了安身立命中,这两种境界的弔诡;1956年的美国电影《Forbidden Planet》(禁忌的星球),则是表现出这两种境界的冲突;海莱因的名着《Time for the stars(4=71)》则更进一步演绎了这两种境界的妥协。

最后,主持人卧斧也代替读者们问了一个极为有趣的问题:由于张系国的小说里,经常有神来一笔的命名,像是《海默三部曲》中的海默城、唐森与呼回⋯⋯那幺张系国究竟如何为故事的主人翁命名的呢?

对于这个问题,张系国笑言:其实在《多余的世界》、《下沉的世界》中各有一个可爱的小主角,男孩是艾比,女孩是蕾亚,这两个主角其实是脱胎自他两个混血的孙子与孙女;而至于其他的地名、人名等,张系国把握了「望文生义」的原则,巧妙使用中文字的字型与发音,让那些命名能在第一时间进入读者眼帘与在唇齿间发音之际,就能让读者彷彿可以想像那是个什幺样的地方、什幺样的人,更甚者,可以让读者的脑子里自动长出一个模样。

在强调幻想的科幻小说里,能做到让读者透过文字想像的命名,格外重要。而身为华文科幻巨擘,张系国连这样的小地方都精心设计过,莫怪他的科幻小说能够在时间长流里始终拥有屹立不摇的地位了。

《下沉的世界》